【凯源】终将告别(短篇完结)

RoySue:

PO主写的太棒了,从王源的12岁到77岁,从王俊凯的13岁到78岁。

“漫长的人生中,我终将和你告别。而那唯一一次的告别,将会是在我们天人相隔的时候。这是我们的约定。”最后,于王俊凯于王源,这份喜欢没有什么告别可以带的走它。即使天人永隔。


Alt和Tab:

最近被甜甜甜哭,忍不住想写一篇短篇,来抒发一下一直写暧昧的抓心挠肺的心情。

故事虚构,大家谨言慎行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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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很多年后的王俊凯曾经回想,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王源的。
 
  但这个问题实在难以追溯,坐在飞机上的王俊凯看着窗外的风景,有些发愣。
 
  是不是22岁那年夏天呢?
 
  那时他们准备开巡回演唱会,练舞练到晚上全身的骨头都隐隐发疼。千玺在舞蹈房跳到脱力,痛苦的抓着膝盖,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。王俊凯也累得一塌糊涂,汗水打湿了他整个后背,他双脚发软,喉咙干涩,像要冒火。
 
  他抬头,想要说咱们不然休息一会儿,但还没说出口,就断在喉咙里。他看见王源站在舞蹈教室的中央,一个人对着镜子,练着单调的动作。
 
  安静的房间里,没有音乐,没有节奏,众人都瘫软在地板上,没有人发现王源还在练习,也没有发现王俊凯在瞅他,甚至王源自己都没发现。
 
  王源的喉咙一起一伏,汗水从鬓角一直滴到下巴,嘴唇都已经苍白。但他还在跳着舞,专注的盯着镜子,揣摩自己的每一个动作。王源像是已经忘我,丝毫没发现众人都已经休息,他修长而纤细的胳膊有力地挥舞着,那倔强而严肃的侧脸像是一幕幕胶片,定格在王俊凯的脑袋里。
 
  那时的他,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,随着王源单调乏味的动作,在太阳穴边震耳欲聋的跳动。
 
  是不是那个时候呢?
 
  王俊凯吃不准。
 
  他只记得当时的自己明明已经累到胳膊都抬不起来,却在王源专注的练习中,慢慢恢复了精神。于是他又去打开音乐,跟着听了千百遍的歌,陪着王源,跳了一遍又一遍。
 
  单调苦涩的练习中,王源的侧脸像是电影里定格的画面,在他的视线里一晃一晃的,晃得他心悸。
 
  为了准备那次巡回,王源简直是拼了命的练习。那段疯狂的时光,在王俊凯嘈杂的人生回忆里,是略显沉默的。因为他们为了保护嗓子,平时不允许多说话,而一向负责活跃气氛的王源,又因为紧张而总是表情严肃。于是他们之间很少交流,每天只是对着镜子,练习再练习,想用汗水的积累,换一个完美的演出效果。
 
  那是不是他们最拼命的日子,王俊凯也无法下定论。但那段时光所带来的疲惫,却是整段青春最鲜明的记忆。
 
  也同样是那段时间,晚上,王源的梦话不断。
 
  那时的王俊凯已经大学毕业,千玺和王源还在读大学,他们为了准备巡回,又住到了一起。他记得自己每天晚上,都听见睡梦中的王源迷迷糊糊的低喃。王源从不说梦话,他要说的话向来就在白天就已经倾泻而出,然而那段苍白的时间,王源有着说梦话的习惯。
 
  王俊凯有的时候晚上睡不着,他就听王源说梦话。
 
  那梦话的内容稀奇古怪,有的时候前言不搭后语,有的时候甚至能说出一个故事来。他和千玺两个人在晚上,奸笑着用手机录下王源各种奇怪的梦话,然后在白天,放给大家听。
 
  有一次千玺睡着了,王俊凯却不知怎么的失了眠。
 
  他听到王源翻了个身,还在迷迷糊糊的说梦话,于是他凑近了点,想要听清楚内容。
 
  “跑啊,跑啊——”他看见王源挥舞着手臂,表情焦躁,王俊凯笑了一下,想要去摸他头发,却听见王源着急的喊道,“王俊凯,你别管我,跑啊——”
 
 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,他被吓了一跳。
 
  “做啥子梦呢你?”好笑的摇摇头,王俊凯突然灵机一动,就凑到他的耳边,轻声道:“我已经跑啦。”
 
  “跑,跑了就好,别管我!”迷迷糊糊在做梦的王源,居然还听到了王俊凯的回答,嘟囔着回应了一句,直把王俊凯笑得跌倒在地。那声响太大,把王源一下子吵醒了,他迷茫的坐起身,看着笑成一团倒在一边的王俊凯。
 
  那段时光,充满着夏天的味道。
 
  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场,是重庆。
 
  他们站在舞台上,从底下缓缓出现,耳边响彻着底下粉丝疯狂的尖叫,用着熟悉的家乡语调欢呼着他们的名字。王俊凯的眼神看起来犀利帅气,其实是灯光打得太亮,只好眯起眼睛。王俊凯左手牵着王源,右手抓着千玺,透过耳边的麦克风,他们能听到工作人员的倒数,也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 
  “别怕。”
 
  他这次对他们两个一起说,抓住他们的手也随着倒数的结束,突然松掉。于是他们三个就这样出现在了粉丝的面前,彼此都扬着灿烂无比的笑容。
 
  那个刹那,他转头看到王源,青涩的脸庞已经一去不复返,自信的王源高扬着嘴角,闪亮万分。
 
  他真的已经长大。
 
  是不是那段时间呢?那认真而又自信的王源的脸庞出现在王俊凯的脑袋里,他仔细思索了一番,却依旧下不了定论。
 
  他对王源的喜欢,像是岁月中纠缠的毛线,早已分不清楚藏在最里面的头在何方。
 
  也许是王源高考的那年。
 
  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有这么忙,五一放假的时候,王俊凯从大学里偷偷溜出来,坐上成都到重庆的火车,跑去找王源,给他补课。那时的王源趴在桌子上,百无聊赖的转着笔,卷子被翻开又合上,烦躁得做不进一道题。
 
  王俊凯咬着笔头,细细的给他讲一道数学题的步骤,却发现王源早已经神游天外。于是他大吼一声,把备考的少年吓了一跳。
 
  “你还要不要学习了撒?”王俊凯又好气又好笑,“你不要学我不帮你讲了,到时候考不进本科,我可不管你。”
 
  “要学的要学的,就是我好累的嘛。”王源以为王俊凯生气,急忙摆出一张苦瓜脸,他凑到王俊凯身边,语气暧昧,“老王,我们待会做完题,做点什么嘛?”
 
  “你想干什么?”王俊凯挑挑眉毛,王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他从边上拿出一张碟,得意地晃了晃。
 
  “鬼片,这网上下不到的哈,向同学借的,待会要不要一起看?据说超恐怖。”
 
  “你不是一个人不敢看,才要我和你一起看吧。”王俊凯觉得有些好笑,忍不住戏谑了几句,王源脸一红,就梗起脖子。
 
  “怎么可能,不可能,我那是特意留着和你分享的。”
 
  那时候的王源还是少年,眼睛里的狡黠还没去掉几分,于是王俊凯就忍不住伸出手,想要把他那股有趣的劲头揉掉几分。王源没有躲开,任由王俊凯的手落在他头顶,穿过发丝。那个刹那,王源透过午后的阳光,带着笑意的瞧向王俊凯,那副模样,至今还保存在王俊凯的脑袋深处。
 
  王源是聪明的,他的聪明尤其表现在如何操控王俊凯身上。
 
  于是那天,王学长的复习没有持续多久,就被小王同学哎哎呀呀,支支吾吾的逃掉了。两个人在大下午,拉起窗帘,缩在床上看起了电影。
 
  也许就在那天,王俊凯想,他喜欢上了王源。
 
  昏暗的房间,恐怖的画面,王源把自己藏在被子里,紧张的探头探脑。王俊凯本来在认真看电影,却在画面切换时,被屏幕里映出来的如临大敌的王源给逗笑了。他转过头,想要去搂那人,向他开几句玩笑,却没想到剧情正好一转,恐怖的音效一出,王源就被吓得死死抓住了王俊凯的衣服领子。
 
 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为零,王源的手贴在王俊凯的脖子,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,两个人四目相对。
 
  少年的手劲很大,王俊凯只觉得被抓的喘不过气,他下意识张嘴呼吸,却发现这样更尴尬。王源愣愣的盯着王俊凯,用一种古怪的眼神,这种眼神让人紧张,王俊凯咳嗽了好几声。
 
  他想要打破沉默,拍掉王源的手,却没想到那人突然对他眨了眨眼睛。
 
  “王俊凯,我发现你帅死了嘛。”
 
  “哈?”
 
  王俊凯挑挑眉,看着对面的王源笑得眼睛都弯起来。
 
  “找死啊?”他挑起眉毛,两个人终于忘记了正在放的鬼片,在床上闹了起来。
 
  那时,笑得五官都柔和起来的王源,眼睛里还带着几分狡猾的王源,一会愁眉苦脸一会兴高采烈的王源,是不是王俊凯第一次喜欢他的原因?
 
  王俊凯也不知道。
 
  他只知道那天下午,他们纠缠在凌乱的床上,一个人抓着另外一个人的手,腿抵着腿,本来是想要挠痒痒,结果滚来滚去,唇相隔不到一厘米,两个人眼神相对,笑意渐退。
 
  那是他们第一次亲吻,丝毫不带情欲的,温柔万分的。
 
  王俊凯抓着王源的衣服,王源的手抓着王俊凯的手臂,彼此都像是互相试探,彼此都以为是一个意外。他们的唇相接不过几秒,接下来王俊凯就看见王源放大的瞳孔,和红得无法直视的耳根。
 
  少年时青葱暧昧的回忆,像是一道弯钩,在王俊凯的记忆里撕出好大一个伤疤,向那时的他袭来。
 
  那几秒的温热触感,让他也像个初恋的男孩,后退了好几步,转过头去,眼神闪烁。
 
  是这个刹那吗?王俊凯一边接过空姐递来的热水,一边思考。
 
  可能不是。
 
  这可能只是一个记忆深刻的片段,在人生里,这样的片段无数个,偏偏有一大部分和王源有关,如此而已。
 
  就像他三十岁生日那段时间,出于朋友道义,和几个朋友一起拍了一个电视剧。那时候和女主角传出来的绯闻,闹得满报纸都是,惹得王俊凯很不开心。
 
  这也是一个片段,王俊凯也记忆深刻。
 
  他向来是讨厌这些绯闻炒作的,但没想到背后被剧组摆了一道,拍下了无数对戏时的画面。那些暗色调的照片里,王俊凯亲密的和女主角面对面,虽然是对剧本,面孔上的神情却相当温柔。
 
  普通的男演员如此温柔,媒体也抓不到什么爆点,而轮到他王俊凯,事情就好像突然不一样。人们纷纷猜测,为什么向来表情有限的王俊凯,对这样一个女孩子如此温柔。
 
  媒体总是喜欢抓住明星的一个特点,然后放大再放大,不管是真是假,炒热了再说。他们不管笑起来一派温柔的王俊凯,是否本来就是他年轻时代的偶像卖点。等他转成实力派后,这些过去的历史,似乎也被有意无意的渐渐遗忘了。
 
  当时这段绯闻热度之高,甚至还被有心的媒体,拿去在王源的专辑发布会上提问。他先是展示了那张所谓的王俊凯和女主角的照片,上面的王俊凯眼神显得温柔暧昧。然后追问王源,王俊凯是否真的在恋爱。
 
  当时的王源和王俊凯真的已经鲜少有联系,对彼此的近况,更是完全不清楚。看到这张照片时,王源还少见的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笑,摇摇头。
 
  “我不知道,应该不是真的吧。”
 
  王源那时的普通话已经说得很好,面对媒体也游刃有余,他的回答虽然简单,但坚决,于是被敏感的记者紧追不放。
 
  “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真的呢?”
 
  面对记者的提问,王源似乎有些无奈,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,只是耸耸肩。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,懂的人自然懂。
 
  王俊凯那特殊的眼神,从很久以前,就是他标志性的偶像招牌。他垂下眼睛时,如果愿意,总是忽流露出一股挑逗温柔的气质,这么多些年来,被王俊凯从小看到大的王源,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区别。
 
  那时的王俊凯,深夜看电视,调到娱乐频道,突然看到王源的采访,正好是这段。他安静的看了会儿,看到王源无奈的表情,突然自嘲的笑了笑,关掉了电视机。
 
  那时候,他们已经不怎么联系,四年了。
 
  所以,到底是什么时候呢?
 
  关于王源的记忆,在王俊凯的脑海里倒带播放,于是有一张哭得特别悲伤的脸,就这么突然跳了出来。
 
  这是他们19岁,首次的专辑庆功会上。
 
  经历了一年的准备,他们的首张正式专辑终于成功发布,并且一经发布,就在各大影像制品店被抢购一空。TFBOYS这个名字一下子成了当红偶像的代言,他们被推到了各色舞台上,乐此不疲的唱着他们专辑的主打歌。
 
  在庆功会上,王源哭了。
 
  其实他们几个都哭了,一种油然而生的疲惫和委屈感包围了当时还不到二十岁的三个人,他们努力了实在太久,这一天来得实在太及时。过去的点点滴滴,被公司剪成了纪录片,在大屏幕上,循环播放着。少年们哈哈大笑的侧脸,被一次又一次的定格在画面上。
 
  他们都看哭了,但王源哭的最惨。在庆功会的最后,大厅的角落里,他被千玺抱着,一边还抓着王俊凯的手腕。他们的庆功会上,放着的是他们三个人唱的歌,歌声越欢快,王源就哭得越凄惨,最后硬是把另外两个人给哭笑了。
 
  “王源怎么了?”有注意到的走过来问情况,被王俊凯挡住了。
 
  “没事,有点激动哈。”他笑笑,遮住了哭的眼圈发红的王源。有些事情,无论是出于自尊还是自保,都不需要被知道的太多。
 
  于是他默默的站在那里,握着王源的手,看着千玺拍他的后背,挡着别人的视线。
 
  “王源,没想到你好几年不哭,原来全部都积累到今天了撒。”千玺的声音已经没有幼年时那么软了,然而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。他拍着王源的背,和他开玩笑,王俊凯也站在一边笑了,看着王源不甘心的擦干眼泪,就要反呛的表情。
 
  那时候的记忆,像是幼年嘴里的跳跳糖,在王俊凯的脑袋里一刺一刺的,提醒着他一去不复返的青春。
 
  紧接着,随着首张专辑的发布,他们的通告越来越满,人气越来越高。22岁的巡回演唱会,然后是各种电视剧和电影的出演,他们的歌也越来越红,广告和代言接到手软。
 
  他们成了那时最炙手可热的偶像组合,一时之间没有人可以压其一头。幼年的梦想,他们在25岁就实现了。
 
  王俊凯25岁那年,TFBOYS的巅峰期。
 
  那是一种排山倒海般的人气,和过去所有红极一时的偶像组合一样,他们有着大批的女生粉丝,在各色节目上,近乎疯狂的喊着他们的名字。那时候的他们三人,站在最高的舞台上,突然心惊的想到,这就是他们求的东西。那些掌声,那些尖叫,那些疯狂的媒体对他们疯狂的围堵……明星所拥有的大部分东西,他们都已经得到。
 
  那珍贵的梦想,在小小的少年心里还是遥不可及,就这么一瞬间,他们已经长大,而梦想结成的果实,已经被他们吞入腹中。
 
  三个帅气的青年,三个帅气的偶像。
 
  那段时间,他们的生活秩序,混乱到不堪。
 
  机场里几乎要把人吞噬的拥挤,家门口永远散不去的粉丝,疯狂的女生日日夜夜的等在公司门口。王源的鸭舌帽,墨镜和口罩终于全部上场,三个人偶尔外出,都像做贼。
 
  这段时光,王俊凯也深深地记得,就像他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一样,时刻放在心头。
 
  这段时光,以及三年后的解散,他都记得。
 
  合约问题,唱片问题,发展问题,各种问题层出不穷,把他们公司压得喘不过气。那段时光是黑暗的,王俊凯回顾往昔,即便是他们最累的时候,也不曾像这样整日都在压抑中挣扎。
 
  就在那段时间内,王俊凯和王源大吵一架。
 
  他们很少吵架,就算吵架,也只是开玩笑的性质。王源习惯性的后退求饶,王俊凯下意识的保护欲,让他们很少针锋相对,他们都习惯看彼此笑得温柔的眉眼。
 
  但那次不一样,他们吵得分外激烈,好像要把这二十几年,没有说出来的抱怨不满一下子全部倒出来。他们吵了很多,关于组合的未来,关于以后的发展,关于他俩的关系,关于他俩的未来。

  他们青春时期,不敢触碰的那个未来;他们指尖摩擦,不敢去想的未来。

  这一刹那,被全部翻出来,摊在桌面上,两个人吵得天翻地覆。

  那时候的王俊凯和王源,如果硬要算,已经在一起七年。
 
  他们从没想过这样的在一起到底意味着什么,自十九岁那年,闷热的房间,他们对彼此坦白起少年时暧昧的心意后。
 
  那次坦白,一开始两个人还是各坐一个墙角,后来慢慢靠近,随着低声的叙述,两人逐渐坐在了一起,肩并着肩。那些少年时温柔的眼神,暧昧的动作,那些若即若离,尴尬闪躲,终于在此刻一一兑现出它们真正的含义。
 
  王俊凯是喜欢王源的,那一天尤其。
 
  TFBOYS,最终还是没撑住各方问题的压迫,在王俊凯28岁那年,宣布解散。
 
  这已经很好了,作为一个一开始纯粹打酱油的小组合,居然可以走这么远,谁都没想到。
 
  而那次解散后,大吵一架的两人,也都约好彼此互相冷静一下,于是他们就这么一冷静,就是四年。
 
  四年内,他们彼此都没有联系对方,他们都第一次,自幼年不懂事起,尝试自己一个人的新生活。
 
  生活就是这样分分合合,寻寻觅觅,让你找寻人生真正的意义。
 
  后来,他们在千玺的婚礼上重遇,那时已经淡出娱乐圈的两个人,第一次在非公众场合,和对方再次见面。
 
  王俊凯看着高大帅气的王源,一瞬间心像从云端坠落,他看着王源笑得灿烂的侧脸,下意识也笑出了久违的虎牙。
 
 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,隔着喧扰的宾客,像是少年时第一次相遇,只不过这一次,他们的笑里少了懵懂和尴尬,多了些了然。那些少年时的幼稚和恍惚终于从他们的身体里彻底褪去,两个成年人,彼此相望。
 
  “老王,在这呢!”
 
  王俊凯诧异的抬起头,看着王源对他挥手,笑容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笑意,他是在开玩笑,但这熟悉的称呼,瞬间就把他们带回了那段最美丽的时光,少年时期的王源,在桌子的另一头,仰着脖子看着当年的王俊凯,笑容若隐若现。
 
  于是他们就这样,和好了。
 
  那个率先打招呼的王源,那个笑得自信而又狡黠的王源,也像是被定格的画面,在王俊凯的记忆里拂之不去。
 
  一如之后,他们一起出国旅行。
 
  那时的他们,奔跑在异国的街头,像是两个无法无天的青少年。王源大声笑着,甩着头发,王俊凯在后面抓他,绕过他的颈脖,把他揽到怀里。
 
  “我错咯,你别抓我。”王源由于求饶,声音软软的,这让王俊凯一阵恍惚,他看着王源的侧脸,瞬间穿越到13岁。
 
  2012年,传闻中的世界末日,他和王源跑去欢乐谷疯玩。
 
  那时候的他们也是这样,只知道在阳光下奔跑,脚步擦过坚硬的水泥地,开出青春的花。王源和王俊凯买了饮料,在打闹中,王源不小心把饮料洒在了王俊凯的裤子上。王俊凯一下子就挑起眉毛,把王源吓得后退了好几步。那时的王俊凯也是抓着王源的脖颈,把他抓到自己怀里,狠狠的蹂躏了几下。
 
  那时候的画面,和长大后的重合在一起,王俊凯的脑袋里,刹那间,竟全是王源的笑脸。
 
  王源那时候不敢去玩鬼屋,被王俊凯一把抓住胳膊,硬是拉进了排队的队伍里。漆黑的房子里,伴随着可怕的音效,王源吓得尖叫连连,他抓住王俊凯的肩膀,差点把指甲扣在里面,简直丢脸极了。
 
  那时候的王源,吓得脸色苍白的王源。
 
  他们第一次巡回演唱会时,站在舞台上笑得自信而又耀眼的王源。
 
  17岁高考时,愁眉苦脸恨不得把时间按下快进的王源。
 
  累得要命,嘴唇都褪去颜色的王源。
 
  气的双颊发红,嚷嚷着可怕语句的王源。
 
  重组首唱会上,沉稳而又内敛的王源。
 
  ……
 
  这等等的画面在王俊凯记忆里旋转,让他一下子陷入了回忆的漩涡,他紧紧抓着飞机座位的隔板,一时之间,只剩下苦笑。
 
  原来关于王源的回忆,竟然庞大的如此惊人,让他只稍微一想,就被巨大无比的力量拉进其中,无法自拔。王俊凯低着头,将头抵在前座的座位上,呼吸急促。
 
  “先生,你没事吧?”空姐过来问了句,年轻的女孩子眉眼里都是担心。
 
  王俊凯愣了一下,他抬起头,关于王源的回忆像潮水般退去,他的眼神里恢复了之前的神采,他笑笑。
 
  “没事。”
 
  飞机稳稳的飞在天空中,载着王俊凯飞回他们的故乡。
 
  王俊凯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王源的呢?
 
  是不是王源37岁,再次重返娱乐圈拍电影的时候?还是王源的40岁生日,那个简单朴实的两人晚餐时,王源温柔的侧脸让他情不自禁?这一大堆关于王源的片段在王俊凯的脑袋里,慢慢融合为一体。
 
  他打开手机,看见屏幕上王源笑得灿烂的脸。
 
  那许许多多的王源,许许多多的记忆片段融合为同一个人,那是少年时期羞涩胆怯的王源,也是后来自信强大的王源,是生气的王源,也是兴高采烈的王源。是12岁他们初遇时候的王源,也是80岁他们走不动路时的王源。
 
  这么漫长的人生,每一分每一秒,像是人生的面团,早已经被揉捏到了一起,发酵膨胀,哪里还分得清其中情感的轨迹。
 
  我爱的是17岁的你,亦是77岁的你。
 
  王源这个人,在时光中,早就成了恒古不变的生命记号,在王俊凯的生命里,闪烁着温和指引的光。
 
  随着叮的一声,飞机开始降落。
 
  王俊凯把窗户关起,随着机长的广播,他闭起眼睛。
 
  他长而短暂的一生里,很少和王源分别。哪怕是他们最不确定的那段时光,那段不知道他们是否能继续走下去的动荡时光里,他们也熬了过来。在辛苦到吐的青春期,在俗事纷扰的青年期,在平静内敛的中年期,在充实温馨的老年期,王俊凯都成功站在了王源的身边,紧紧地握住他的手。
 
  他们从未说过告别,在生命波涛汹涌的长河中,与彼此相偎。
 
  然而,终将告别。
 

  王俊凯站在王源的葬礼上,丢掉了平时一贯拄着的拐杖。他安静的看着躺在棺材里的表情平和的王源,心中的悲伤丝毫没有蔓延。他温柔的看着王源,用穿越了时光阻隔的眼神看他,他看见的是所有的王源,他们相处的每一幕,每一个片段,每一次吵架,每一次的执手相依。
 
  “王源儿,我真的做到了。”
 
  他在内心轻轻的说。
 
  漫长的人生中,我终将和你告别。而那唯一一次的告别,将会是在我们天人相隔的时候。
 
  这是我们的约定。
 
  说好了。
 
  19岁的王源,扬着最灿烂的笑容,勾住王俊凯的手指。在这幸福而又绵长的一生中,他们活过,笑过,哭过,最终守住了这个最终的诺言。
 
  人生苦短,人们终将告别。
 
  然而对于王俊凯他们而言,一次告别,便是永恒。
 

  王源闭着的双眼,此刻像是睡着了一般,神情安详。王俊凯将手放在玻璃棺上,轻轻摩擦。王俊凯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王源的,这个答案早已经无法追溯,但此时此刻,每时每刻,这份喜欢,都在心中膨胀跳动。
 
  没有什么告别可以带的走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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